许利超 发表于 2019-6-16 19:19:03

你可曾在大街上睡过_散文随笔_文学推广


  母亲望着我进站,不安以及担心充斥着她的双眼。之前她已经多方联络家族的各种关系,好不容易托关系找到了我读书的地方有个熟人,我的表哥多年前去过,然后母亲就联系上了我这位十几年未曾见过面的表哥,拜托表哥过来一趟,亲自陪同我去远方的大学报到。

  对于母亲强烈要求人陪同我去大学报到的做法,我内心很是抵触,反复劝说母亲不用人陪同,我自己可以去。那时我已经19岁了,我自认为我已经是大人了,可以自己去独挡一面了,加之自己性格上不善于与人沟通,又是平常未尝有过接触的亲戚,我表现得比较反感。但还是拗不过母亲,母亲还是把表哥找来了。母亲把我的情况大致跟表哥摆了一道,就笑着对母亲说到:“娃娃自己都长大了,女娃子出这么远的门还是要人陪同下,男娃子这么大个咯,就该让他自己出去闯,没得必要人陪同的。”我当时听了,内心窃喜。接着表哥就开始跟母亲摆起那边的人,那事,那天气......我倒是听得入迷,而母亲则是一脸的不放心,但也不好再麻烦表哥。

  2010年9月,我一手拖着行李,一手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片面包,一瓶八宝粥,一瓶牛奶,这是火车上十多个小时备的干粮。满怀对大学校园的憧憬,带着对未来蠢蠢欲动的激情,惜别前来相送的母亲跟大姐,攥着票上了火车。出门前已在网上查好资料:火车大概在明天晚上到达中转站—成都。没曾想还是高估了自己19岁的身体机能,第二天中午不到我的存货就吃完了,可离成都还有十来个小时。最终决定中途火车停靠站点时,下车买点吃的。虽说火车上也有卖吃的,但价格在我看来贵的相当离谱:一桶泡面居然卖7块钱。当时自己身上携带有一万元“巨款”,按理说不差钱,但这一万元包含了自己上大学报到的一学期学费以及整个学期的生活费,是母亲回老家向众亲戚凑集的,她再三嘱咐我要把巨款分散收好,化整为零,为此我的内衣口袋,行李箱夹层,以及袜子都是我的理想隐蔽点。在怀化站停靠的时候,迅速下车寻觅推着车的小贩,小贩的生意还是好,不一会人群便围拢过来,把小贩层层包住,为防止小贩杀生,我在侧边观瞻了许久,也基本摸清了小贩叫卖商品的价格,一桶泡面五元,还是贵,但还是买了。坐这么久的火车一般人都没什么胃口,可那次泡面吃起来,却感觉出奇的鲜美。

  火车上最苦恼的就是睡觉,尤其硬座。那会在火车上你会发现:中国人的智慧被发挥的淋漓尽致,车座地下,过道,厕所,洗漱台......一切能够容纳人的地方都被占据为床,麻袋子地上一铺,倒头便可以睡着。那会虽说有空调,但感觉还是闷热,各种汗味,鞋袜味,泡面味......充斥着整个车厢,令你终生难忘。自己坐在座位上,不敢动弹,稍不留神就会磕碰到旁边的人,打扰了别人的美梦。我的腿已经麻了,感觉已经不属于我,坐在座位上没处耷拉。睡也睡不着,半睡半醒,为稳住自己的心态,只能闭着眼,幻想着大学校园的时光,然后一切的一切都觉得值了。冷不丁的让我想起那谚话: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好不容易熬到了成都,离自己预期到达时间落差有点大。当时没出发前,自己还幻想第二天白天就能到达成都,车上跟旁边人闲聊才知道该趟车需要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多才能到达成都。到站后我紧赶慢赶的跑到售票窗口,询问最早的车次。无奈,只有第二天一大早的车,这也意味着我必须在这个陌生的城市留宿一晚。拖着行李箱在成都北站广场前来回走动,寻思着还有没有其他方式快速到达学校。面前不时会窜出拿着小牌子,牌子上是各种单间住宿价格的老阿姨吆喝:“小伙子住不住宿?30块一晚。”也时不时会有陌生男子凑上来关切的问候你:“帅哥,你到哪咧?要不要拼车?去绵阳,100元一个人”,人生第一次出远门,没碰到过此种架势,一有人靠近自己,会本能的往后退两步。

  看着背着大包小包的人流在眼前慌动,莫名的有种失落,不知归往何处。车站周边有很多露宿的农民工,此时商铺已歇业,商铺前有雨棚,他们就这样在把报纸铺在商铺雨棚的下面,盖着棉被和衣而睡。那时候的自己还没法理解这种社会现象,没法体会到中国千千万万的留守儿童那期盼全家团聚的心。他们处于社会的最底层,他们可以为了生活,忍受旁人的冷眼漠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甚至连一张属于他们的床都没有,他们就像那随秋风飘荡的落叶,哪里起风了,他们就被吹到哪里,没有根,没有方向,风吹雨淋,酷暑严寒,风停了,嵌入了泥泞里,分解了。想到这莫名的双膝并拢,将头埋于双膝,不禁潸然泪下,此时的自己甚是那一片落叶。

  清晨,拖着行李箱,检票,进站,候车,检票,上车。我已迫不及待的憧憬,去憧憬我的大学生活,憧憬我的未来,憧憬那不一样的的人生,而昨晚的那一幕,那一刻所思所想,至今深刻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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